1. 江临夜的指甲掐进掌心时,那支白骨笛子正悬在博古斋的房梁上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。
2. 老周的算盘珠子突然炸裂,木屑混着血珠溅在《渡厄经》的残页上,“心灯灭,故人归”六个字正往下渗血。
3. 苏清颜的手术刀在掌心转了三圈,刀尖指向巷口——那里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,脸白得像纸,手里拎着个和江临夜同款的外卖箱。
第一节
博古斋的檀香味混着血腥味,像口封了百年的棺材被撬开。
江临夜盯着房梁上的骨笛。那笛子通体乳白,笛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细看竟是无数个“小雅”的名字,叠得像座坟。
“它在认主。”老周捂着流血的手,铜算盘的碎珠嵌在他掌心,“当年陈远山杀了七十二个‘心灯宿主’,才用他们的指骨拼成这笛子,能召来所有被引渡的残念。”
苏清颜的指尖泛着蓝光,银针在她指间转得飞快:“召来残念做什么?”
“做灯油。”
江临夜的声音发僵。他想起刀哥死前的嘶吼——“心灯烧到最后,总得有人当灯芯”。
骨笛突然俯冲下来,笛口对准江临夜的眉心。他猛地偏头,笛尖擦着耳骨飞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血珠落在笛身上,那些“小雅”的名字突然活了过来,顺着笛身往上爬,像无数只蚂蚁。
“它要你的心灯。”林小满举着相机,镜头对准骨笛,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乱码——“2018.3.21,西山,白月季开了”。
那是小雅的忌日。
江临夜突然按住掌心的灯。灯芯剧烈颤抖,光焰变成诡异的青绿色,映得他眼底全是跳动的鬼影。
“是陈远山在催它。”老周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,摇了三下,“他藏在‘心灯网络’的缝隙里,靠吸食残念续命,现在要借骨笛破网而出。”
铃铛声未落,巷口传来外卖箱拖拽地面的声响。
江临夜转身时,正看见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门槛上。他的脸比八年前更白,夹克内衬绣的白月季己经发黑,像朵烂在泥里的花。
“你的灯,该交出来了。”男人笑了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两排细密的牙——和当年那个“死神”一模一样。
江临夜的后背撞上展柜,玻璃碎裂的声音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骨笛的哀鸣更响。
这不是陈远山。
这是八年前那个递给他遗愿单的“死神”。
第二节
男人走进来,外卖箱在地上拖出条血痕。箱盖没盖严,江临夜瞥见里面堆着的不是餐盒,是层层叠叠的遗愿单,最上面那张写着“阿香,2026.2.28”。
“我叫无常,负责给引渡人送‘终单’。”男人把箱子往桌上一放,骨笛突然飞到他手里,“你己经引渡三百人,按规矩,该轮到你当灯芯了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苏清颜的手术刀抵住他咽喉,“《渡厄经》里从没写过‘终单’。”
无常笑了,骨笛在他指间转得像支笔:“老周没告诉你?每盏心灯都有燃尽的那天,前一个引渡人烧完了,就得找下一个续上。八年前我找过陈远山,他不肯,才杀了那么多人做骨笛续命。”
江临夜猛地看向老周。老人别过头,铜铃在掌心攥得变了形。
“你爷爷也是引渡人。”无常突然对苏清颜说,“他当年就是不肯当灯芯,才让你成了‘活体药引’——用你的命,续他的心灯。”
苏清颜的手术刀抖了抖。她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“清颜,爷爷欠你的,让临夜还”,原来不是戏言。
骨笛突然尖啸起来。江临夜的掌心炸开剧痛,心灯的光像被什么东西撕开道口子,无数残念从里面涌出来——阿香在找小雅,周小川举着星空画,刀哥在火里哭着喊“我错了”……
“他们都是你的灯油。”无常把骨笛凑到唇边,“现在,该把你自己加进去了。”
笛声响起的瞬间,江临夜看见所有残念都在燃烧。阿香的白月季烧成灰烬,周小川的星空画燃成火星,连刀哥的黑影都在火里缩成团……
“住手!”林小满突然把相机砸过去,镜头撞在骨笛上,爆出片白光。
白光里,江临夜看见个穿红裙子的女孩。她站在西山的老槐树下,手里举着朵干枯的白月季,正是小雅。
“别信他。”女孩的声音像碎玻璃,“他不是无常,他是陈远山用自己的执念捏出来的影子!”
第三节
骨笛的哀鸣变成刺耳的尖啸。无常的脸在白光里扭曲,黑风衣下渗出黑雾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缝合线——果然是陈远山用残念拼凑的躯壳。
以上为《心灯引渡人》第 150 章 第16章 骨笛鸣,故人归 全文。都市170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