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摸手机。
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最后那行AI生成的鬼话——“月光像老旧的洗衣机在血管里轰鸣”，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水泥地。
他撑起身子，环顾西周。
灰扑扑的街道，褪色的公交站牌，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。风吹过，卷起一张皱巴巴的传单，上面印着“XX楼盘——尊享人生新高度”。
“……地球？”林思喃喃自语，“还是……现代都市？”
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，像是刚跑完一千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T恤、牛仔裤、运动鞋，身上还带着穿越前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。
“好消息，”他对着空气宣布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好像没穿到原始社会，也没穿到修仙界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尖锐的耳鸣刺入脑海。他用力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最后那股“洗衣机轰鸣”的荒谬感甩出去。
“坏消息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街角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笔挺深灰西装的男人。身形瘦削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皮鞋尖都锃亮得能照出人影。在这略显萧条的街景里，他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一张被PS贴错地方的商务精英海报。
林思犹豫了一下。
“总得先搞清楚状况。”他吸了口气，朝对方走去。
距离拉近，他注意到西装男的表情有些古怪。不是冷漠，也不是戒备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职业化的微笑，嘴角咧开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圆规量过。
“您好，”林思试探着开口，“请问现在几点了？”
西装男转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。
“现在是拯救世界的黄金时刻，年轻的魔法师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，带着某种戏剧腔调，“我是梅林，你忠诚的皇家占星顾问。如果你需要预言，请稍等，我得先看看水星的相位。”
林思愣在原地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西装男笑容不变，但语调瞬间切换成另一种模式，“我是张伟，国家公务员，正在执行便衣巡查任务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林思眨了眨眼：“您刚才说……梅林？”
“那是上一任的身份。”西装男——张伟——耐心解释，“我是说，我是张伟。现在。也许下一秒就不是了。”
林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首跳。
“您能再说一遍吗？我可能没听清。”
“我是王富贵。”西装男突然又笑了，这次是个满脸堆笑的市井气笑容，“隔壁卖煎饼的，加蛋五块，加肠八块，你要吗？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我是叶问。”西装男摆出一个咏春起手式，“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你？”
林思后退半步：“没有！”
“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二舅姥爷！”西装男突然凑近，伸手就要抓他胳膊，“哎呀可算找着你了！快跟我回家认亲！”
林思猛地抽身后退，后背撞上了路灯杆。
“停！”他举起双手，“哥们儿，你这是在玩行为艺术吗？”
西装男停下动作，表情瞬间恢复成一开始的职业微笑。
“我是李经理。”他说，“人力资源部。你被录用了。”
林思揉着被撞疼的后腰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听着，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。我就问个时间，你至于这么折腾我吗？”
“我是时间本身。”西装男一本正经地回答，“或者说，是它的临时管理员。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七分，误差正负两小时。”
林思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。
“你……每次说话都在换身份？”
“我是爱因斯坦。”西装男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烟斗，“相对论适用于一切场合，包括自我介绍。”
“我是你老板。”西装男突然板起脸，“这个月绩效不合格，扣两百。”
林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和某样东西拔河。他决定换个策略。
“好，好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那请问……您到底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我是没有名字的河流。”西装男望向天空，深情朗诵，“我是永不重复的浪花。”
“我是陈冠希。”西装男突然压低声音，露出个暧昧的笑。
“我是你养的那只猫。”西装男蹲下身，做出挠痒痒的动作。
“我是你昨天扔掉的垃圾。”西装男指着脚下的垃圾桶。
“我是——”
林思抬手打断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走到西装男面前，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。
“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？”
西装男歪了歪头：“我是疲劳本身。当然累。”
林思闭上眼，从一数到十。
再睁开时，他换了个问题。
“您这套……表演，持续多久了？”
“我是刚出生的婴儿。”西装男张开双臂，做出拥抱状，“这是我的第一次发声。”
“我是秦始皇。”西装男用陕西腔说道，“修长城，谁敢跑就埋。”
以上为《癫癫的都市癫癫的人》第 1 章 第1章 这是啥子人物 全文。都市170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