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来了。
忽大忽小的雨点，被地球引力吸附到大地上，发布噼噼啪啪的声音。
宋春萍举着雨伞，站在银座电车站等车。
一个女人拿着千人针走近宋春萍。
“能帮个忙吗？”女人问。
宋春萍看了女人一眼，女人不过30出头。
“帮你缝针？”
“是。”女人说。
“这东西，没什么用。”宋春萍说。“你去问问那些背着骨灰盒的人，那些死了的，都不缺千人针。”
“我只是尽点心意。”女人说，“儿子是死是活，全在命里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31。”
“你儿子呢？”
“16。”
宋春萍接过针线，一手举伞，一手在千人针上戳了一针。
“谢谢！”女人说。
这时，一辆有轨电车开来停下。宋春萍收起雨伞，走上车去。
同样，电车上也有一个女人，拿着千人针。宋春萍意识到，新一轮大招兵又开始了。
到了dG医院站，宋春萍走下车，进到医院，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医院的大厅里，站满了等待体检的年轻人。这些年轻人，年龄小的不过15、6岁，年龄大的，已经40岁出头。
见到宋春萍，护士杏奈立即迎了上来。
“伊藤医生，今天来了好多中学生，全是当兵体检的。”杏奈护士说。
“主检医生安排了吗？”宋春萍问。
“佐伯院长让你做主检医生。”杏奈说，“这是新的体检标准。”
杏奈将一页纸递给宋春萍。
“除开放性结核患者外，体检丙等以上，均为合格者。”宋春萍低声念道。
“比上次的体检标准还低。”杏奈说。
“那还检什么？统统写合格！”
宋春萍一边说，一边走向楼梯。杏奈连忙跟了上去。
姜夔和李香香往山上跑了一趟，呛了几口水，才在张敬文的帮助下进到山洞内。检查了一下机器，发现有两个电子管烧坏了，根本就无法修复，只得回东京市内想办法。先在工作室找了一遍，发现规格不对，又给孟诗鹤打电话，没人接电话，决定铤而走险。
刚刚走进物理系教学楼，姜夔就迎面碰见了两个学生。
“竹井教授好！”一个学生说。“毕业典礼，请带上您的太太。”
那学生朝姜夔鞠了一躬，正儿八经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漂亮的请柬。姜夔打开一看，请柬上写着竹井千惠子的名字。
“我把你们的请柬送给千惠子。至于她来不来，那就由不得我了！”
“其实，我们都知道。”学生说，“千惠子一切都听您的。您要她来，她一定会来。”
“好吧，我试试。”姜夔说。
“拜托了！”
两个学生向姜夔鞠了躬，走出了教学大楼。
姜夔沿着走廊，走到一间门上贴着“材料室”字样的房间门口，左右看看，掏出钥匙，打开材料室的房门，闪身进去，随手把房门关上。
材料室一片漆黑。
姜夔按下电灯开关，房间顿时变得亮起来。
房子中间，摆放着几排木架。木架上，摆着各种各样的物品。
姜夔站在木架前，仔细查找。
屋外突然传来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，姜夔一惊，连忙躲闪。
库房的门打开了，材料技师和一个学生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咦？灯怎么开着？”技师说。
“可能是我忘记关灯了。”学生说。
“你是要……”技师问。
“渡边教授说，要一个50Vdc的电容。”学生说。
技师向姜夔躲藏的地方走来，在邻近姜夔的地方，打开一个纸盒，取出一个电容，交给学生。
“你看看，是不是这种。”
“就是这种。”
学生拿着电容出门。
“等等！”
学生站住，回过头。
“在这儿签个字！”技师说。
技师拿出一个登记本，写上电容型号，把登记本推给学生。学生签完字，拿着电容器走了出去。
技师把登记本放进抽屉，又在旁边的柜子里把翻乱的纸箱摆放整齐。
姜夔屏住呼吸，隔着货架，盯着技师。
好在有惊无险，技师关了灯，终于走了出去。
姜夔开始重新查找。他打开架子上的一个纸箱，拿出两个电子管，又从另一纸箱，取出两个电容器，装进裤兜里。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，拉开屋门，走了出去。
……
东京火车站的月台上，站着几百个新兵。他们身后，站满了欢送大学生参军的女学生和佩妇人会绶带的女人。她们挥舞着日本国旗和日军军旗，举着武运长久和日本必胜的横幅。呼喊着日本必胜的口号。
刘简之、美由纪和宫林，站在站牌边上，看着这群刚刚穿上军装的年轻人。有些人兴奋，有些腼腆，有些稚嫩，有些已显老相。
一支乐队在旁边吹奏着。
乐队旁边，一个母亲正在跟一个个头矮小的儿子道别。
“好好干，”母亲说，“努力为天皇打仗立功。立了大功再回来。”
“是！”儿子说。
“我给你的千人针，穿上了吗？”母亲问。
“穿上了。不过，我听说这东西没什么用。”儿子说。
“瞎说！隔壁藏原太太的儿子穿着千人针，到现在还活着呢。”
“可是，押井太太的儿子，也穿了千人针，上阵第一天就被打死了。”
“你不会，你不会的！”
有一对年轻情侣依依不舍。男兵吻着女生不肯松口。
“等着我。”男兵说。
“上了战场，勇敢一点！我可不喜欢一个懦夫！”女生说。
“嗯。”男兵说。
“唉！”美由纪突然大声叹气。
“怎么啦？”宫林问。
“全是炮灰！”美由纪说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吧？”宫林说，“战争到了这种份上，日本好歹也要搏一搏了。你说呢，佐藤君？”
“宫林君觉得日本还有一搏的价值？”刘简之问。
“难道没有？”宫林问。
“没有。”刘简之说。
呜----
一列火车开进站来。
国防妇人会员们喊起口号，三呼万岁。簇拥着新兵走向各个车厢的车门。
就近的一道车门打开，一个乘务员跳下车来。
“先下后上。”乘务员喊道。
一个军官从车门跳下来。紧接着，十几个胸前抱着用白布包着骨灰盒的伤残士兵，一个个艰难地走下。
车门边的新兵们让出一条道，让这一行人通过。
现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欢天喜地的吹奏声也停了，直到抱着骨灰盒的伤残军人走出车站出口，吹奏声、锣鼓声才又重新响起。
国防妇人会的会员，重新拥着新兵一个个爬上车去。
被骨灰盒震惊的表情，好像从每个人的记忆中直接删除了。
宫林举起相机，不停地对着新兵和欢送人群拍照。
“我们走吧！”美由纪说。
刘简之和美由纪则转身离去。
以上为《潜伏东京之暗刃割喉》第 1293 章 第1212章 全是炮灰！ 全文。都市170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