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飘舞,大地一片苍茫。
“这雪茫茫一片,哪里能看得清路?”无线电侦测车的驾驶兵,一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,一边嘟囔道。
“专心开车,少说话!”鸠山武司说。
坐在驾驶兵旁边的侦测兵,突然轻轻把车门松开。
一股冷风吹了进来。
“你在干嘛?随时要准备跳车的样子。”驾驶兵道。
侦测兵不好意思,重新把门关紧。“你车开得稳,我自然就不会想跳车!”
侦测车里的收音机又响起来。
“连日来,日本军队在中国中部的长沙,多次遭到了中国军队的迎头痛击。日军第6师团、第40师团企图在新市东方和长乐街附近强渡汨罗江,又被中国军队强力阻止……”
“能确定方位吗?”鸠山武司问。
“应该还是上次那个位置。”侦测兵说。
“还有多远?”坐在黑色轿车里后排的高桥圭夫,问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牧野智久。
“快到了。”牧野智久说,“转过前面那道山梁,就到荒川村了。”
“想想还是佐藤君比较聪明,自己在车上架个电线,放台收音机,随时可以听到广播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佐藤彦二管着一个新闻部,又是在广播电台工作,当然随时都想听到自己的广播了。”牧野智久说。“未来,汽车出厂,可能会装上收音机。”
“也许吧!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当初为什么要禁止在汽车里装上收音机呢?”牧野智久问。“我们在害怕什么?”
“石野大佐怀疑,有人会利用车顶架天线,躲在车里面拍发电报。”
“糟糕!”牧野智久突然惊叫。
“怎么了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侦测车……”
高桥圭夫透过反光镜,看见跟在后面的无线电侦测车,正不受控制地冲出马路,滚下山坡!
“八嘎!”高桥圭夫骂道。
驾驶兵连忙把车停下。
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走下车,行驶在后面的运兵车跟着停下,小津军曹和几名士兵连忙跳下车来。
“去几个人,看看那辆车上还有没有活的,其他人,跟我走路上山!”高桥圭夫道。
“是!”小津军曹说。
几个士兵跑向翻滚到山下的无线电侦测车。更多的士兵背着枪,跟着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后面,踏着雪,沿着一条小径,向山上走去。
高思思的声音的确很温柔很甜美。
孟诗鹤待在新的租房里,戴着耳塞,坐在收音机前听广播。
“……东京和平广播电台,东京和平广播电台,现在广播一封在中国的日军军官给他在东京的父母写的一封信。写信的军官名叫寺岛……”
广播突然停了。
孟诗鹤一惊,连忙转动收音机的调谐按钮。
收音机里一阵杂音,唯一清晰的,是东京广播电台的声音。
孟诗鹤紧张起来,放下耳塞,走到窗前,掀开窗户远望。远处的高尾山,白茫茫的一片。
怎么回事?
孟诗鹤看看手表,播音一共持续了31分钟。从时间看,广播突然中断的时间,跟宪兵司令部赶到现场相吻合。
“一定是出事了!”孟诗鹤关上窗户,着急地在屋子里踱步。
不能再犹豫了。孟诗鹤化了妆,戴上帽子,穿起大衣,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别在身上。然后把闹钟卡停,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高桥和牧野领着一群士兵,沿着山路,一步一滑地爬上茅顶木屋前的小平地。
一只狗冲出来,对着涌上来的宪兵们乱蹦乱叫。奇怪的是,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包围这栋房子!”高桥圭夫命令道。“小津军曹,你带人搜查屋后树林!”
“是!”
宪兵们散开警戒。
屋门突然打开,张敬文从屋子里走出来。
“打扰了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小津军曹呢,他怎么没来?”张敬文问。
牧野智久一怔:“你认识小津军曹?”
“认识啊!老朋友了!”张敬文说,“我还读过我的小说给他听呢!你们……又是来参观?”
“是,我们……来参观。”高桥圭夫冷冷地对身后的士兵说:“搜!”
几个士兵跑进屋里搜查,平平君冲着几个士兵无声狂吠。
“平平君!”张敬文喊道。
狗不叫了,坐在雪地里。
“平平君?”高桥圭夫问:“谁是平平君?”
“它!”张敬文指着狗说。
高桥圭夫四处张望,发现屋前雪地里足印凌乱,几行脚迹从大石头边一直通向屋里。
雪花仍在飘下,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“今晚上,会来电吗?”张敬文问。“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电了!”
高桥圭夫白了张敬文一眼,走到大石旁,向山下了望。牧野智久跟了过去。
“从这里还能眺望东京啊!”牧野智久道,“中国有句古诗,‘溪深难受雪,山冻不流云’,正是应了此景。
“牧野大尉,你还懂中国古诗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我只是略知一二。”牧野智久说。
“略知一二,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高桥圭夫说。又问牧野智久,“我们从山脚下走上来,总共花了多少时间?”
“大约20分钟。”
高桥圭夫回头看了看站在屋门口的张敬文,向张敬文走了过去。
“除了你,还有谁到过这里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这种天气,谁还会来这儿?没有,一个人都没有!”
“这些脚印是怎么回事?”
高桥指着屋前乱七八糟的脚印问道。
“你们上来的时候,路上看见有脚印吗?难道会有人飞来我这里?”张敬文说。
高桥圭夫指着脚印说,“我问你,这些脚印是谁走的?”
“当然是我走的。”张敬文说。
“是吗?你走到那块石头边干什么?”高桥圭夫问。
张敬文说:“看雪景!”
“看雪景?”高桥圭夫摘下眼镜,拿出眼镜擦布,把上面的水汽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。锐利的目光穿透眼镜片,向张敬文刺来。
“是啊,我的狗也去过大石头那里。”
高桥圭夫有些恼怒。自己刚刚去过大石头边,这个人这么说,仿佛是把自己也当了狗。
但他不便发作。
一旦发作,在士兵眼里,自己就真成了狗了。
高桥圭夫看了着张敬文的鞋。
“把你的鞋脱下来!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张敬文问。
牧野智久走过来,强行脱下张敬文的一只鞋。
“去量量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牧野智久拿着鞋,走到一个脚印边,把鞋比划上去。鞋和雪地里的脚印完全吻合。
牧野向高桥点点头。
一个士兵从屋子里跑出来。
“报告,屋子里没有发现疑点!”士兵说。
高桥圭夫看向屋侧。小津军曹带着几个士兵走了回来。
“没有发现任何脚印。”小津说。
“去搜山梁背后的那些屋子!”高桥圭夫命令道。
“是!”
牧野智久带着一小队士兵,向上山的路上走去。
“今天的天气真冷!”高桥圭夫指着几个士兵说,“你,还有你,你们两个人就待在这里。看住这个人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离开这栋屋子半步!”
“是!”两个宪兵应道。
高桥看了张敬文一眼,跟着宪兵,朝牧野智久带的小队士兵追去。
“高桥中佐!”
一个宪兵军曹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驾驶兵和一个卫兵死了。”军曹说。
“鸠山中尉呢?”
“鸠山中尉和侦测兵受了伤,已经被送往东京了!”
“带上你的兵,守在村口。注意盘查可疑人!”
“是!”军曹向高桥圭夫欠欠身,朝山下走去。
以上为《潜伏东京之暗刃割喉》第 1184 章 第1103章 这些脚印是谁的? 全文。都市170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