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少佐,发现一只被炸死的狐狸!”
“狐狸?”
“我们仔细搜查,只发现了这只狐狸的尸体。除此之外,没有发现任何人类尸体碎块!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一只狐狸碰到了地雷,炸起了飞石,飞石又砸中了其他地雷,于是引起了地雷连环爆炸?”
“我的分析就是这样!”
“这地方,哪来的狐狸?”
“巡逻兵报告说,他们发现,经常有两只狐狸到旁边这个垃圾堆来啃菜叶,刨食物!有时候,白天,这两只狐狸……”
“把死狐狸带回去!明天重埋地雷!另外,明天一早,派人把那堆垃圾清除掉!”
“是!”
“撤!”
听见士兵们的脚步声走远,海滩上重新安静下来。周沪森慢慢从垃圾堆爬起身,到冰冷的海水里洗了个澡,悄悄回到住房,换了衣服,缩在被子里回暖身体。只觉得脑子一阵阵嗡嗡鸣叫,对外界所有的声音全都听而不闻。过了几个小时才恢复过来。
天亮以后,周沪森再次来到电话亭,给刘简之打了个电话。
接电话的正是刘简之。
“我想知道,秀子小姐她……”
“秀子没事。”刘简之在电话里说。
“昨晚上,我去了海边……”
“先生,您还有别的事吗?我现在很忙。你把电话亭的号码告诉我,下午一点,我给你打过去?”
“”周沪森轻轻敲击话筒。
“知道了。”对方也以敲击话筒回应。
周沪森挂断了电话,走出电话亭,突然发现一辆轿车开来,在横须贺警署门前停住。
两个穿着宪兵军服的军官和一个海军军官走下车,昂着头,朝着警署走去。
“高桥圭夫?”
周沪森认出,这两个宪兵军官,正是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。海军军官肩上扛着少佐军衔。
一种不好的感觉突然袭上周沪森的心头。
高桥圭夫这个时候造访横须贺警署,一定跟偷拍军港照片的事情有关,料想警署很快会对整个小镇来一次大清查。
想到这里,周沪森连忙朝警署方向走去。
他想一探究竟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姜夔开着一辆小汽车,从家门前的树林里开出来,沿着马路驶向浅草。
千惠子兴奋地坐在车上。
“就要见到妈妈了。”千惠子说。
“有一年没见了吧?”姜夔说。“到了浅草,多买一些礼品带上。”
“我想给妈妈买几套和服,可惜没有合适的。”
“买点布,找裁缝铺自己做。”
“竹井君,你不知道吗,现在棉布也限购了!”千惠子说。
“战争再继续下去,不仅吃的有问题,连穿衣服都有问题了。”姜夔说。
“那也得打仗!”千惠子说。
“没裤子穿了,也要打仗?”姜夔问。
“是啊,打!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天皇说不打仗了,那就不打仗了。”
“不打仗会死人?”
“是的。如果真不打仗了,肯定有人要剖腹!”千惠子顿了顿说,“竹井君,我发现,你不喜欢这场战争。”
“战争不是什么好事。”姜夔说。
“我们不说这个,说这个你总会生气。说点高兴的,你准备在妈妈家住几天?”
“今天去,明天回,你看怎么样?”姜夔说。
“多住几天嘛!”千惠子说,“我介绍几个小时候的玩伴跟你认识。”
姜夔不置可否,把车在一个商场门口停下。
“下车看看,帮你妈买点好吃的带去。”姜夔说。
千惠子走下车,挽起姜夔的胳膊,朝商场走去。
一分钟以后,一辆小轿车停在姜夔的汽车后面。开车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人,她下了车,拿出钥匙,打开姜夔汽车的后备箱,从里面搬出一个纸箱,关上后备箱,把纸箱放在自己车的副驾驶位置上,然后开车离开。
驶过几条大街,这位戴眼镜的女人把车停在浅草桥边,下了车,从副驾驶位置上,抱起纸箱,用脚关上车门,走下台阶,转到屋子正门前,放下纸箱,轻轻敲门。
屋门拉开,郝秀丽探出脸来。
“诗鹤姐?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美惠子!”
“把纸箱搬进去,交给大谷君!告诉他,还缺的部件,明天我会送过来。”
“是!您不进去了吗?”
“我还有别的事。”
说着,戴眼镜的女人转身离去。
郝秀丽把纸箱搬进屋子。
“大谷君,纸箱放哪里,好沉啊!”郝秀丽喊道。
张敬文走过来,从郝秀丽手里接过箱子,放在矮脚茶几上。
“诗鹤姐呢?”高思思走过来问。
“不许叫她诗鹤姐,只能叫她美惠子。”郝秀丽说。
“美惠子呢?”高思思又问。
“她说她有事,走了。”郝秀丽说。
张敬文打开纸箱,发现里面有几张绝缘线路板,电路图和一些元器件。他拿起电路图看了看,眼睛和眉毛顿时皱到了一起。
“你怎么啦?”高思思问。
“我还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电路图。”张敬文说。“不知道我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组装起来。”
“张敬文,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喔!”郝秀丽说。“你要是打了退堂鼓,高思思没脸见人,我也跟着你们没脸见人!”
“这跟你们俩有什么关系?”张敬文问。
“关系大啦!”高思思说,“我和郝秀丽把你吹上了天,说你技术没问题,你要是掉链子,我真的觉得很丢人!”
“就是!”郝秀丽帮腔说。
“我试试吧。”张敬文说。
张敬文把纸箱里的线路板、电路图、无线电电子管取出来,发现箱子底部放着几个电子仪表、电烙铁和一些工具,又一一取出。
“还差不少元器件。”张敬文说。
“你先把这些装上嘛!”郝秀丽说。“我在上面看着,你们俩去地下室,想干嘛就干嘛,要吃的要喝的,我给你们送,就是不能耽误正事!”
郝秀丽走进卧室,掀开床垫,揭开木板,露出地下室的竹梯。
“敬文,思思,你们俩下去!”郝秀丽喊道。
张敬文把元器件重新装进纸箱,用绳子把纸箱吊进地下室,然后顺着竹梯下去,接着扶住梯子,让高思思走下。
郝秀丽立即盖上了地下室的盖板,把床垫回到原位,铺上被子,躺了上去。
不到一分钟,郝秀丽就听见屁股底下有人拍击。
郝秀丽打开地道口,问:“什么事?”
“地下室连个工作台都没有?”张敬文说。
“那不有个平柜吗?就用平柜当工作台!”郝秀丽说。
“工作台不稳当,摔坏了电子管可咋办呀?”高思思说。
“那我也没办法。”郝秀丽说。
“侧屋有块门板,你把它卸下来!”高思思说。
郝秀丽走到侧屋,用劲卸下门板,把门板吊进地下室。重新把地板盖好。
张敬文和高思思把木板放上平柜充当工作台,然后坐在工作台边,组装无线电元器件。
高思思站在地下室里,走来走去地读着报纸。
“大谷,你觉得我读得怎么样?”高思思问。
“现在听上去还可以。不知道正式开播以后会怎么样。”张敬文说。
“应该一样吧?”
“那时候,你会紧张的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竹井教授可能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竹井教授?你怎么跟郝秀丽一样,说话无头无脑的。”
“我在羁押所见到的竹井教授。”
“他?”
“让她给你弄个录音机,你先录好,正式播音的时候,把声音放出来就是了!”
“那怎么行,我们是秘密播音。”
“我看,那位竹井教授可能是自己人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我猜的。”张敬文站起身,在旁边的纸箱里翻找。
“你找什么?”高思思问。
“怎么还少几个电容器?”
“郝秀丽说了,缺的部件,诗鹤姐明天会拿过来。”
“那我先弄别的。”
张敬文回到桌边,拿起电阻表,测试一个电阻。
“敬文,不,大谷君,我跟你说,昨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我梦见我们正在一个船上播音呢,日本人的快艇发现了我们,加大马力向我们追来。他们的船快,眼见就要被追上了,还砰砰砰地向我们开枪。”
“然后怎么样了?”
“然后,我们就把组装好的设备,全丢进大海里去了。”
“再然后呢?”
“再然后,你又被宪兵给抓了。”
“高思思,你怎么老做这样的梦啊?又梦见警察把我抓了。”
“我哪知道呢。”高思思说。“我又不是故意要做这梦的!”
“再然后呢?”
“什么再然后?”
“宪兵把我抓了以后?”
“再然后,我就被吓醒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没尿裤子吧?”张敬文抬起头,看着高思思说。
“去你的!”高思思说。
“反正我遗书已经写好了,日本人抓了我,我也不怕。”张敬文说。
“你不怕,我怕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反正就是觉得怕。总之,我……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我不跟你说了。”高思思说,“我不能在这儿待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张敬文问。
“我怕你只顾跟我说话,装出来的地下电台,播不出声音!”高思思说,“我上去,换郝秀丽下来!”
说着,高思思爬上竹梯,上去拍打楼板。张敬文连忙站起身,把竹梯扶住。
以上为《潜伏东京之暗刃割喉》第 1132 章 第1051章 昨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 全文。都市170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